第九章

经过芷柔的房门前,御谙站在门口深思了一会儿,手放在门把上,想打开房门却又怯懦的收回手。

昨夜他将她伤得很重吧?她内心一定相当痛苦吧!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内心反覆挣扎思索了许久,他才轻轻将门打开……空无一人的房间,床铺折叠整齐,书桌上原本凌乱的瓶瓶罐罐也消失了,一股不好的念头浮上他的脑海。

他冲至衣柜前拉开,空无一物御谙震惊的楞在原地,一时之间很难相信眼前所呈现的一切。

她……走了“哗芷柔!”御谙对着空气大喊,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他颓丧在床沿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后使劲的拉扯上了发蜡的头发。

她竟不告而别的离去……是他!是他逼走她的……整洁的床铺上还留有她有香气,他轻轻抚着柔软的枕头,双眉紧蹙。

这时,枕头旁的一封信吸引了他的目光。

御谙将信拾起,然后急忙的打开封口,里头放着先前他赠予她的钻石项链与一张信,他将项链握在手心中,然后抽出信纸阅读。

谙: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很抱歉让你伤心了,但我真的没有丝毫想伤害你的意思一开始或许我真的是为了钱才主动接近你,但日久生情,我早就沉浸在你的柔情之中,无可自拔的爱上你!我明白我所犯的滔天大罪你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所以我选择离开!至于这条项链……我不配拥有它!唯有能与你真心相爱的人才有资格与它匹配。

柔留。

看完信后,御谙心痛的将信纸与项链埋入胸口,他的内心五味杂陈,眼眶微微湿润。

没想到她的离去会让他的心如此痛苦就当作,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吧.

芷柔提着轻便的行李,来到御家易大宅。

她打算在离开这个伤心地的前夕,与御泽天告别。墅见是御老先生让她与御谙相遇、相恋的,在决定结束一切之际,最后再去看老人家一眼。

“芷柔,你要去旅行?”见到突来造访的芷柔,手中提着一个行李包,御泽天好奇的猜测。

“嗯……算是吧。”芷柔忍下眼眶中的泪水,勉强挤出笑容的说。

经历无数社会历练的御泽天当然没有错过芷柔脸上的奇异变化,他马上视出端倪。

“芷柔,你该不套打算一走了之吧?”御泽天直接说出心中的臆测。

芷柔纤弱的肩儿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料中了心事般。

见芷柔的反应,御泽天也略晓二一,他心想,一定是自己太急了才会造成如今破碎的局面。

“我本来就不属于那里,离开是迟早的事。”芷柔垂下双眼,凄淡的说。

“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呢?该不会是那个小王八蛋赶走你的吧?我这会儿就去找他算帐!”看见芷柔脸上惨淡的神情,早将她视为内定媳妇儿的御泽天内心相当忿懑,一拍桌就打算去讨个公道。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告诉他我要离开,只是我觉得我,我们的背景相差甚远,我根本配不上他——”

“芷柔!你这颗年轻的脑袋瓜怎么八股成这样!现在哪有人将门当户对的事挂在嘴边?你何必庸人自扰呢?”御泽天苦恼的说。

“御老先生,这是我的决定,我相信对我而言是正确的,希望您能支持我的选择。”芷柔压抑住哀伤。

“既然你都这样决定了,我的挽留也无效吧!这是张空白支票,当初答应过你的,金额由你自己填写。”御泽天从怀中抽出张盖印的空白支票交给芷柔。

芷柔看了支票好一会几,这些钱曾是她接近御谙的唯一目的,如今却像张白纸一样,已无法左右她的思绪…“御老先生,这笔钱我不能收。”芷柔将支票推回御泽天面前。

“为什么?这是你辛苦的薪酬,为何不能收?芷柔,我明白我当初的计划对你已造成伤害了,你就让老爹我有个机会弥补你吧!”

“好吧,那我收下了。”反正金额随她填,就填个个位数吧。

“谢谢你,芷柔。”御泽天目眶湿润的握住芷柔的手说。

“我才要谢谢您。”是御泽天让她有机会爱上御谙的,这一段美好的回忆她将永远埋在心中。

“要不,你在我这儿住下来?”

“不了,我有我要去的地方,您就别留我了。”芷柔坚定的说。

“唉,好吧!千万记得别与我失联。”

“嗯,我会的,那我先走了。”离开这个比她父亲更加亲切的老人家,芷柔的内心好不舍“路上小心。”御泽天拭去眼角的泪珠,关怀的说。

“嗯……”芷柔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自己的心软会作错决定。她的人生已经经历太多寂寞,不差这一次。

见她离去后,御泽天难过的蹬脚。

他对儿子们施用的三个计划,没一个成功的懊恼啊他假设,芷柔只是想耍花招吓吓他所以才躲起来的,过阵子她就会出现了。

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经过,她的消失慢慢的成为事实。

没有她的日子,御谙的生活过得一团遭,他不正常的生活形态,日夜颠倒、三餐不继、食不知味……直到他承认,他已经彻底的失去她少了她,屋内没了银铃般的笑声,只剩一室孤寂,厨房不再传来美味的香气,只有层层的尘埃,整个家,就像少了生气,死气沉沉。

他承认自己思念她、爱上她、想念她!但却再也唤不回她。

芷柔活生生的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他利用了许多方法、管道去寻找芷柔,但无论花了多少金钱、精力,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直到今天他才颓然的发现,两人同居的这段时间,他对她竟然连最基本的了解也没有,同一个屋檐之下,除了知道她叫晔芷柔之外,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被纠结的情感缠绕得快就失去理智的御谙,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只好求助于对芷柔最为了解的父亲。

这天,他拖着沉疲的步伐回到家中,御谙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向父亲打听芷柔的消息,但为了寻到她,他拉下脸皮求助于御泽天。

“爸,请告诉我芷柔的下落。”一见到父亲,御谙放下所有身段,着急的问道。

“现在才担心她,你不觉得太晚了些吗?”令御泽天心痛的事,儿子比他预料中晚来两个月。

“芷柔有来找过你?”

“嗯,她已经走了,一毛钱也没拿的走了。”想到支票兑换后,银行通知他那张支票金额是一元时,御泽天震惊不已,也更加确定芷柔已经百分百的爱上他的大儿子了,真爱让她放弃了金钱的诱惑。

她有交代要上哪里吗?”御谙的担忧之情全写于睑上。

“没有……”御泽天叹了口气后说。

闻言i御谙的心全碎了,看来芷柔真的狠下心想让他一辈子也找不着她“你这死小孩,到底对那丫头做了什么事?这样伤透她的心,还逼得她非不可?”御泽天指着御谙的头啐道。

“我知道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在她离去之后,我确切的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狂热之情,原来我是这样深爱着她的,我不能失去她!”御谙紧皱着眉,神情痛苦的说。

“如果你找到她,会娶她为妻?”

“当然,爸,你知道她在哪里?”御谙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知道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还需要卖关子吗?”

听见父亲的话,御谙再度颓丧了起来,看着儿子失志的样子,御泽天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他帮不了御谙什么,只能默默的祷祈上天,若是他们俩真是有缘的话,就再给他们一次重逢的机会吧芷柔!你到底上哪去了?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吗!御谙在心中呐喊了千遍、万遍,但就是没一个声音告诉他答案。

从这天开始,御谙彻底的失去了所有关系芷柔‘的音讯……半年后芷柔拿着扫把,笨重的在地上挥舞着,不对抬直腰杆挺挺圆得像球的肚皮左右扭动一下。

回头看看自己前些日子顶下来的租书坊,跃升成老板的芷柔嘴角不禁漾了开来。

最近应该请个工读生了,她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底,总不能生孩子的这段时间书坊都关上大门吧肚中八个月大的宝宝是个有活力的小男娃,时常将她的肚皮顶得又硬又疼,宝宝是她生活中最大的重心,其次是这家店面。

离开了御谙之后,她花了所有的存款安置自己的生活起居,剩下的闲钱被她一股作气洒在这家书坊里,一楼的店面前大区域是店面,后面一个小小空间是芷柔的小天地,拥有迷你的浴室、厨房与卧室。

一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今天下雨,来租书的客人比平常少了些,她蹒跚的走至门前,略为俐落的想拉下铁门。

这时,大门前停着的高级轿车吸引了她的目光。

该死!老是喜欢停在她的店门口难道这个无赖的车主不知道这样挡住人家的大门就是在挡人财路吗真亏他开了辆高级的房车,竟然会付不起停车费!上回跟他留了个字条后,想不到这次还是屡劝不听的大方将车子停下,可恶,她一定要给点颜色让无赖车主瞧瞧芷柔回到屋内,拿了个大扳手,然后回到车子旁。

她的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然后弯身…到好友家闲话加长后,御谙拿着车钥匙走下楼。

当他来到车子前方,看着右方被解体的轮胎,瞬间傻眼。

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有窃贼想偷他的车子吗、他左右巡视了一番,除了轮胎外,大体上没有任何的损伤,突然,他发现在雨刷上头夹着的一张纸条。

要拿回轮胎的话,请付停车费二千元。

这与上回那张请勿停车的纸条同样字迹。这样看来都是这问租书坊的老板留下的。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种贪心的人!不过是将车子停在他店门外三、四个小时,就要收取二千元停车费,这种无理又夸张的行径,想不到除了晔芷柔之外也有人会这么做……晔芷柔……他竟突然想起那个女人,强力压下的思念在此刻竟源源不绝的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本以为自己可以潇洒以对了,心里竟然还会浮现酸楚的滋味……他摇摇头,要自己别陷入回忆的苦思之中,好不容易他才拾回自信重新在失去她的世界中生活的将目光转回在这张纸条上,御谙转身去敲打拉下的铁皮门,他不懂怎么这个店主会斤斤计较成这样,若不是好友的妻子说这家书坊的主人是个很善良又亲切的老板,他才不想将好几百万的名车停在毫无安全可言的巷子里好一会儿,才有人以着极缓的速度来应门。

“谁呀?打扰人家的睡眠是会下地狱的。”一面咕哝,芷柔一面不情愿的打开玻璃门,再拉开铁门旁的另一道方便进出的小铁门。

好熟悉的声音……御谙眼皮狂跳。

当门一打开,两人四目交接之际,本来睡眼惺忪的芷柔瞬眼醒来。

御、御谙!他怎么找到她的?天啊,一阵晕眩浮上她的脑门,让她的脚步差些站不稳妥。

当晔芷柔的小脸浮现在他眼前,御谙整个人天昏地暗,他揉揉双眼,难以置信日夜思念的人儿竟然就在眼前“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二人同时颤抖着声音问。

芷柔看着他手上拿着的纸条,神色一惊。

“那……车子是你停的?”

“没错,想必轮胎就是你拆的?”果然没错,世界上也只有她晔芷柔会出这个荒唐的事。

“是又怎样,谁叫你要乱停车,还停在我家门口。”芷柔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说。

这时,御谙才发现她的大腹便便。

这女人,是发胖还是怀孕?怎么肚子大成这样“你的肚子……”他惊讶的瞪着她圆滚滚的肚皮。

芷柔这才回神,连忙遮住自己的大肚子。

“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宝宝。”她跟着就想将门关上,但御谙快一步的阻止她。

“放开,孤男寡女的你想干什么?”芷柔瞪大眼说。

孤男寡女?她没有伴侣?这么说来这孩子肯定是他的!这女人……竟然偷偷带着他的种逃跑如果今天他们没在此相遇,是不是很有可能他会一辈子都蒙在鼓里?想到这个可能性,御谙就一肚子火。

“我总得拿回我的轮胎吧?”

听见他的话,芷柔难掩内心的落寞。

原来他是想拿回车子的轮胎,不是为了孩子才想阻止她的动作——“进来吧,就在那里自己搬,还有,请留下二千元停车费。”既然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恋栈,那她也无须再与他客气,二千元照收。

“芷柔小姐,这么久没见你不请我喝一杯咖啡吗?”一进入她的书坊内,御谙开始想尽办法留下来。

“喝咖啡?可以,一杯二百。”她毫不客气的说。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也没变!怎么还是这么爱钱?”不但讨人喜欢的外型没变,连锱铢必较的性格也没改。

“我现在要养小孩,计较一点是应该的。”她冠冕堂皇的说。

“小孩我也有一份,我帮忙养吧。”看来芷柔一心一意将孩子当成她自己一人的责任,她一副人小志气高的模样叫御谙心疼。

“我说过了,孩子是我L个人的,与你无关。”芷柔不留情的拒绝他。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将这个孩子让出去的!她什么也没有,唯一的资产就是这个来出世的娃儿。

“芷柔,不要任性了!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御谙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疼惜丑期盼酐,说道。

看着他深情的眼眸,一时之间芷柔就快要迷失了,但是她要自己记住,当初她是如何伤心地离开他,要她傻傻的重蹈覆彻,门儿都没有她甩开他的手,很有。哥气的说:“当初我离开时就决定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所以你不用对我洗脑,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你离开时就发现自己有宝宝了?”芷柔的话让御谙的眼神突然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嗯。”她撇撇嘴,要自己不要去在意他的神情。

“所以你是蓄意的?”他扬高声音。

“什么蓄不蓄意!少讲些我听不懂的话,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语毕,芷柔也忘了那二千元,直接推着御谙要他离开,像大柱一样高的御谙哪是她这一丁点力道就能推得动的,不过碍于怕挣扎会伤了她腹中的孩子,他还是乖乖的被她赶了出门。

当书坊里再度剩她一人时,一直佯装坚强的芷柔才抱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墙角滑坐了下来。

她用双掌掩住脸,硬是压抑住的情绪溃堤。

她知道自己还深爱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多少个夜里她总以泪洗面的思念御谙,但当两人再度相见的那一瞬间,她却希望他不曾出现……因为,她抑制不了心中狂涌的爱意,她无助、旁徨、悔恨……然后,被隔在铁门之外的御谙在心中告诉自己,他不可能再次松手了。

天见犹怜,老天爷再次给他机会遇见芷柔,这回,他不会再轻易地任她离去了“晔小姐,这几天老是有一台黑头车停在你店门口真是不好意思,那是我先生的大学同学,因为附近车位一位难求才暂停在你的店门口,一直要告诉你这件事却老是忘了…邻居兼房东的魏茹淑一早便到芷柔的租书坊里,不好意思的客套说着。

正在分类书籍的芷柔这才抬起头,一张清秀的小脸望着魏茹淑。

黑头车?是指前几天御谙停着的那辆高级骄车吗?突然芷柔的小脸一阵红赧,心想那臭家伙该不会是跟房东小姐抱怨了什么吧“没、没关系的。”芷柔心虚的应声。

“真怕打扰到你做生意……话说起我先生那个同学啊,他可是大名鼎鼎跨国企业的总裁,从大学时就一直很出色的风云人物,别看他顶着光鲜亮丽的头环,其实私下的他是个相当专情的好男人。”

魏茹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

“专情?”芷柔扬高声音。

“是啊!说来奇怪,内外在条件无比优渥,而且一直相当受女人青睐的他,竟然到去年才谈了生平的第一场恋爱……我听别人说,他好像是爱上自己雇用的管家,听说对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

什么?说她普通?这该死的御谙“他彻底的爱上那个女孩,但是女孩却在两人爱得焦孟不离时狠心离开他,让他整整痛苦失志了大半年,直到最近才振作了些。”

她哪里狠心来着?明明是御谙先伤害她的,才逼迫她绝心离去“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芷柔吱吱晤晤的说……

“哪有什么误会,我想一定是那个管家在他身上捞不到好处才决定快刀斩乱麻的!可怜的他整整花了好一大段时间疗伤才从情伤中慢慢走出来。”

“呃…”芷柔哑口无言。

想不到当人们在传颂他们凄惨的爱情故事时,竟是用这种以讹传讹的方式在叙述,真是人言可畏。

不过,御谙真的有因为她的离去而悲伤痛心?他有这么在乎她的去留吗如果他真的还深爱着她的话,为何在已经得知她所住的地方后,却从未来找过她?她真的迷茫了。

“晔小姐你没车吧?”见芷柔目中含泪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魏茹淑不禁担忧的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没事。”芷柔连忙陪笑着说。

“你也快生了吧?最近早点休息吧!不要让自己太操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再打个电话给我,千万别跟我客气。”魏茹淑从来不过问有关孩子的事,因为她知道那是芷柔最不想提及的往事,所以除了关心的问话之外,她大多不会问及芷柔的私事。

“嗯,我知道,谢谢你,魏小姐。”芷柔感激的说。

“别跟我客气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忙。”

看着魏茹淑离去的背影,芷柔脑中却还不停的浮现她所说的话。

御谙真的因为她的离去而惆怅失志?她的离开真的影响了他的人生因为这个疑问,芷柔再次陷入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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