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

其实直到站在他门口的时候,我内心里都在纠结要不要这样,或者该说可不可以这样。我并没有觉得多委屈多难过,这更像是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去找人任性地撒娇——

在做从来都没做过的事情时,我总会忍不住地忐忑,忍不住地去构想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揣测对方可能出现的反应,就像一场实验一样,在去做之前,总会有一个预设的结果,然后去验证。

但如果是实验,就有失败的可能性,而我从心底里畏惧这种可能性。实验失败可以重做,可人际交往中,如果失败,就很难修正回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了。

我犹豫着,但还是按响了门铃。

我想,就任性这一次,反正我也有现成的借口,反正他亲口说过可以的。

门打开前的时间仿佛格外难熬,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会跑掉。

脚步声在里面响起,我没有跑掉,按照之前预想的方式做了。

被气息包裹住的时候,我忽然奇异地安下心来。

被噩梦搅乱的心情,还有被自己突发奇想的念头扰得不安到极点的心情,通通平复了下来。

跟喜欢的人拥抱,是这样一种让人平静又满足的感觉啊。

他的肩很宽,厚实的胸肌在放松状态下也是柔软的,隔着家居服柔软的衣料和围裙有些奇异的触感,简直让人上瘾。

我忍不住偷偷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我依稀能听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的,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跳动着。那心跳的节奏和我的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交织成了奇妙的共鸣。

我想,这样的时光或许多一秒都是赚到吧。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当中浮现的时候,我就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笑意了。

早餐是现捏的小馄饨。

我到房间里的时候他才捏了一半。这么说的话确实,我今天来得稍微早了一点,这也是“任性”的一部分。

我想着来都来了,总不好干坐着,就干脆上手和他一起。

馄饨这东西即使在国内,不同的地方吃法也不太一样,有的地方的馄饨有小半个拳头大,馅料也足,吃起来和煮进汤里的饺子似的,有的地方则是只有一层面皮,里面涂上薄薄一层肉末,煮进汤里和面片汤好像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这两种我都不太喜欢。和蘸醋吃的饺子不同,馄饨汤本身就有味道,馅太厚煮起来很难入味调和,吃的时候馅料和汤的味道泾渭分明,处理不好就是双倍的腻人。但如果馅料太薄,又容易被汤底覆盖掉,尝不出其中的层次。

对于我来说,薄薄的面皮包成能一口吞下的大小才刚刚好,一勺舀下去,舀上一尾如金鱼般在汤里摆动大尾巴的馄饨,配上汤汁与配菜,流进嘴里的就是丰富的满足感,让人欲罢不能。

诸伏景光的手很稳,捏出来的每个馄饨大小形状都几乎一样,排列在案板上像是列队整齐的一群白羊,看上去可爱极了。

我忽然就起了玩心,把手上的捏的面团调整了一下形状,然后偷偷捻起旁边泡着的一小片紫菜,盖在了捏走了形的馄饨上,放在案板上的“羊群”边。

他愣了一下,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边牧。

诸伏景光:?

我不知道我的突发奇想是激起了这个男人怎么样的胜负欲,反正几秒钟之后,他捏了个大一圈的怪东西摆在了我的“边牧”边上,我说你犯规,边牧哪有这么大!

他说那就当做是德牧吧。

结果不管是我的“边牧”还是他的“德牧”,在下锅之后都现了原型,被捏得奇形怪状的馄饨边在滚开的水里舒展,沾在上面的紫菜也不知道漂到了哪儿去。

我毫不客气地把存活时间没超过二十分钟的“德牧”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故作惋惜地感叹了一句:狗子和它的羊都被我吃掉了。

他在一边笑说:老板要是喜欢,等有时间可以考虑养个真的。

我说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处理满天满地飞的狗毛,而且我是猫派。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以前很多人都喜欢叫他布偶猫猫,虽然现在这副样子稍微经过了一些调整,但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我总能在他身上找到这样那样熟悉的特征。

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最喜欢猫猫了。

吃饭的时候,话题终于也短暂地回归了正轨。

我们都知道,对于我们来说,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可以过那种平静日常的时候,组织的阴霾还盘踞在我们的头顶,接下来还有大把麻烦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

诸伏高明接下来会先回长野安排一些事宜,组织的人可能会去那边试探,他需要随时做好应对的准备,却也不能把和组织对抗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以免遭到组织的打击。

而我下一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应付可能出现在我周围的贝尔摩德,顺便和柯南取得联络——另外,或许之后和朗姆的对抗我也很难绕开。

一提起这些,我感觉压力顿时大了起来,甚至连手里的小馄饨都不香了。

“所以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做起呢?”我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用勺子追着汤里的一片粘了辣椒油的紫菜:“感觉事情好多,怎么都处理不完——”

旁边的男人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他说:“这些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如果每一天都不停不停地逼迫自己的话,说不定会在解决问题之前先疯掉哦。”

“放轻松点儿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他在组织里卧底的那段时间。

那对于他来说一定不是一段很好的时间,但他依然能露出属于诸伏景光的笑容。

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要保持微笑,永远不要被扑面而来的困难和痛苦压垮,这是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力量,也多亏了这份力量,我才度过了那几年最难熬的时光。

这次一定不会比那个时候更艰难了对吗。

当然了,这次他就在我身边呢。

“不过提起日程安排的话……老板,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早上好像少了点什么呢?”他收回手,目光里透出一点微妙的促狭,这表情让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什、什么?”我不安地问他。

“之前在温泉旅馆的时候有说过吧,差不多该提升一下训练强度……之类的。”他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一句非常恐怖的话:“今天早上的晨练还没有做哦。”

救命啊!

为什么你还记得这茬!

我缩缩脖子,看着面前的碗,说:可是我刚已经吃过早饭了,再做剧烈运动不太好吧?

他笑笑,说:嗯,是不太好呢,那就从轻松的内容开始吧,比如……某些借助工具的项目。

我:?

说让我加强锻炼什么的我真的是从内心里往外的拒绝,但是我也很清楚,就是说在眼下这个时间,体能对于我来说的意义已经不只是能不能颠动勺那么简单了。

既然已经加入了主线,那么之后的战斗恐怕也在所难免,就算我对自己的战力一向不抱什么指望,也很清楚自己一朝一夕间绝对不可能锻炼到能和组织成员抗衡的程度,但在战局当中能靠自己的体力跑着撤退和必须被人带着一起跑这两者之间是有本质差别的。

在自己的领域内尽力做到最好,就能相对减轻身边人的压力,所以这方面的准备我也不该落下。

跟着诸伏景光走出门的时候,我安慰自己,反正只要和他在一块儿,做什么好像都没有那么糟糕,就当成是一场有点特别的约会吧,虽然身体可能会受一点罪……

他并没告诉我接下来的目的地,我出门的时候也没想着要问,熟练地跟着他上了车。眼看着车子越开越偏,我才意识到情况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

不是,刚刚我看路标已经过了八王子了吧?再往前就到相模原了,这是在往哪个片场跑啊?

我感觉大脑一阵发光,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这是要去哪儿。

他笑,说老板,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车子开出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那是个坐落在东京都边境高尾山内的一个靶场。

对,虽然我们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就能到达长野,但想要自西向东地在东京都内穿行,也差不多要那么长的时间,因为东京都的形状是细长的,从西边的高尾山到东边的江户川,仿佛横跨两个世界。

虽然米花町在东京都中部,但距离高尾山属实不近。

这是公安在这里设置的秘密练习场,专供他们这些身份特殊又必须保持战斗水平的人员进行特别练习。据诸伏景光说,他会定期来这里维持手感。

这让我有点困惑,之前的时间里,他不是一直都在我眼皮底下活动吗?我们住对门诶!我们一天到晚都在一起诶!我怎么不知道他去过靶场!

“那个时候姑且要隐藏一下身份嘛,所以只能在老板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来咯。”

他回答得很坦然。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之前的生活节奏,我不知道的活动时间大概只有晚上了,再结合刚刚过来这边的车程——

所以你们公安人是真的有不用睡觉的传统对吗?哇为什么会有人大半夜花几个小时在高尾山往返训练白天还能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来上班啊!

这样一来不就跟对面波洛的安室透一样变成怪物了吗!!!

——我当然明白,没有一个普通人会自愿活成一只连轴转的陀螺,我明白,他之所以会那么辛苦,是因为他身上有必须要去履行的职责,因为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所以他把自己生生逼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说着不让我过分逼迫自己,明明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就算用轻松的语气也没办法掩盖这背后辛苦的本质啊——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见我半天没反应,他问我是怎么了。

我撇撇嘴,小声嘟哝了句:才知道你会背着我偷偷去别的地方加班嘛。那么辛苦,亏你没有耽误我这边的工作呀。

他笑出了声,然后很快又敛起了笑,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也有在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说:下次不管在什么地方加班,一定先跟你报备。

“因为你是我老板嘛。”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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