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风马不接

“死老头子,这里有你什么事啊!给我滚开!”中年人对着村长怒吼了一声。

这话把村长给气到了,孟子涛也皱起了眉头,冷言斥道:“请你离开,我不欢迎这么没礼貌的人。”

中年人的表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马上给孟子涛和村长诚恳道歉:“孟老师,老村长,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不过我也没办法啊,当初光买这幅画,我就花了六十万,本来我还想将来卖了给我儿子买房的,现在可怎么办啊!家里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非得骂死我不可!”

中年人一脸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显得十分痛苦,这个样子,让村长升起了同情心:“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你提出的要求不是故意让孟老师为难吗?”

中年人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啊,而且我只是想让孟老师给做个点评,写几句好话,给我挽回一些损失就行了。”

孟子涛心道,这家伙是得了失心疯吗?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

“我再说一遍,身为一个鉴定师,必须要对每一件东西的真假负责,指鹿为马,说假为真,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再说了,我帮你写了评语,然后被别人买去了,那个买家难道不是人?他凭什么要蒙受这样的损失?”孟子涛痛斥道。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同意,你骗不得,别人就骗得,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孟子涛不客气地说道:“这位先生,还请你拿着你的东西离开吧。”

中年人急道:“孟老师,我真得错了,不应该提这么不无理的要求,求您帮我把剩下的四幅作品鉴定一下吧。”

孟子涛还是拒绝道:“先生,说实在的,我可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不合理的要求了。”

中年人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剩下这几幅作品的真伪,肯定不会再提什么要求,我发誓!”

中年人苦苦衰求,颇有孟子涛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架势,孟子涛真想一巴掌把他给拍走了。

不过想想这种人,为了自己能够减少损失,肯定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与其这样,还不如当着大家的面,把作品的真伪说穿了,至少将来这些村民肯定不会在中年人这受骗了。

于是,孟子涛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随后继续帮他鉴定,接下来的时间,对中年人来说,简直如同在寒冬腊月,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自己的三幅作品,居然都是赝品。

而且,孟子涛却说的头头是道,而且道理粗浅,旁边的村民都能听得懂,他就算想要反驳也反驳不了。

“我到不信了,最后一幅画也是赝品。”

中年人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又把最后一幅画展开了。

中年人说这幅画是徐渭所作的《鸳鸯荷花图》,不过孟子涛一看纸张,就知道这幅画肯定是仿作,明代传下来的绢纸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然而,一看画卷上的内容,孟子涛不由万分惊讶,因为这幅画画的实在太出色了。

整幅图描绘的花朵清丽,或含苞,初绽、或怒放,多姿多态;枝叶带露,娉婷舒展,俯仰欹侧;湖石雄奇,锐利坚崚,厚重沉凝。两只彩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一对鸳鸯在水面戏水悠然,打破了一池碧水的宁静。一只青蛙正隐伏于石后的荷叶上觊觎甲虫,弓身欲动,给画面平添了几许生机与意趣。

从整幅画中可以看出,作者的绘画功底相当地出众,令孟子涛情不自禁的赞叹,但同时,他又有些无语,到底是作者恶作剧,还是有太贪财,居然在这么一幅精良的画作上,留下徐渭的落款和钤印,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孟子涛抬起头,看着忐忑不安的中年人,对他说了一个他不也相信的结论,这幅画有问题。

中年人平静了下来,不过却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半响,他双手在桌子上一拍,前倾着身子,对着孟子涛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说你的理由。”孟子涛双手抱胸,靠着椅背。

中年人用近乎于吼的声音说:“我这幅画,给瓷都的几位专家鉴定过,他们都说这是一幅精品,为什么到你的嘴里就有问题了,难道他们每个人都比你差!”

孟子涛说道:“你也说了,他们只是认为这幅画是精品,有说它是真迹吗?”

中年人愣了愣:“你胡说,既然是精品,怎么可能不是真迹?”

“谁告诉你说两者是相等的?”

孟子涛哂然一笑:“打个比方,张大千仿徐渭的作品,你觉得他会仿的差吗?是不是张大千的仿作就是真迹?”

中年人哑口无言,半响,他才说道:“那你说这幅画是谁画的?!”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是谁画的?”

孟子涛摊了摊手,接着说道:“哎,看在这幅作品还算不错的分上,我教教你吧。这幅画其实是陈洪绶的笔风,他所作的荷花图在于细腻、精美。他擅长于进行线条之间的勾勒,层次细腻、变化微妙,花朵间秀丽、精美,枝叶带露,多姿多态。”

“陈洪绶用笔之间工整而不呆板,画作之间丰富而自然。他笔下的荷花简洁明快,在疏与密,刚与柔的变化中,切换的更加自如。上色细腻,画风唯美、清新。”

“而徐渭的荷花能够体现出水墨间淋漓的特色,运笔生风,带给人一种大气、灵动之美。画作中,能够以诗作画,用淡墨进行勾勒,然后加以点缀、渲染。而且,他画作中的荷花,能够将个人的情感抒发得淋漓尽致。笔墨间变化自如,能够展现出一种意境和特色,此外也带给人一种大气之美。两者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说到这,孟子涛笑了起来:“把用陈洪绶风格绘制的作品,按一个徐渭的名头,也亏的作伪者想的出来的。”

看着已经呆傻的中年人,孟子涛继续道:“好了,该说我都说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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