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逃婚第28天

现场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若说能把情况看得最清楚的,还要数在一旁围观,存在感最弱的伊洛尔副官。

唐馥郁踱步上前站定,半句寒暄没有,直接问霍兰希:“人找到了吗?”

霍兰希跟他老友见面,脸上也没有热络,干站着还没回话,反倒是身边温侨愣愣的看了唐馥郁半天,小声道:“唐上校?”

他声音本就温和柔软,三个字带点迟疑拖了些音调,听来就有些意味不明的感觉。

唐馥郁寻声垂眸望过去,浅浅皱着眉,看了温侨一会,似乎没想起来他是谁,只是冷酷的颔首,就调转视线又跟霍兰希对上,再没看他一眼。

在此期间,霍兰希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银灰色眼瞳此时似乎涌动着暗流,看似随意得眼神在对视沉默的二人之间流转,隐有怒气。

这在伊洛尔眼里,妥妥就是一台寂静无声的修罗场大戏。

虽然他的长官从未亲口承认过对温侨的在意,但以伊洛尔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温侨在霍兰希这里的不同。

可温侨又明确当着他们的面表示过,他心里那个忘不掉放不下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对他冷漠点头的Alpha。

偏偏巧得很的是,唐馥郁与霍兰希是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虽然二人都是锯嘴葫芦沉默是金的性格,但是他们之间的私交确实深厚。

前些天霍兰希莫名其妙叫他去查唐馥郁的情史,虽然调查结果里并没有任何有关温侨的信息。

但是伊洛尔还是莫名紧张起来,因为他似乎闻到了霍兰希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这倒也不怪霍兰希产生敌意,伊洛尔换位思考了一下,倘若他喜欢在意的人不喜欢他,但喜欢上了一个情史混乱,还冷漠以对的人,他真的会忍不住把对方揍一顿的,即使是兄弟,也要揍一顿的!

最后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霍兰希,他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公事公办的语气回道:“指挥中心在军部调了人手,和城市警卫一起找人,你比我了解他,如果他不想被找到,派再多兵力也是徒劳。”

温侨听到霍兰希的话,又若有所思的看向唐馥郁,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唐馥郁表情凝重地垂下眼,沉闷的说:“我知道,潘蒂星那边我留了副官在,这几天我会留下来,亲自带人去找。”

温侨正在发呆想事,猛地被人叫了声,回神后才发现他居然盯着唐馥郁的方向走神了。

伊洛尔面上有些尴尬,提醒他:“乔乔,我送你回上将的住处,咱们该走了。”

而霍兰希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他走神的全过程,眼神实在有些奇怪。

直到温侨朝他的方向看过去,霍兰希才转头,什么话也没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温侨突然想追上去说些什么,但是却又想不出他该说什么。

斜阳高挂在天边,洒下刺眼的光芒,温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心头莫名袭来一阵悲伤,因为霍兰希形单影只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看到这孤寂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当晚,霍兰希照常没有回家用餐。

温侨心神不宁的坐在沙发上给肥啾喂食,脑子里不停重复下午的那一幕场景,他总觉得霍兰希似乎有话对他说,但又出于某些原因没有说出口。

没一会晏停打来通讯,问肥啾的情况如何,温侨据实回答了,又听见电话那头鬼鬼祟祟的问:“你跟唐馥郁,是不是有点关系?”

温侨喂食的手一顿,道:“您怎么会这么问?”

“看你们仨今天下午那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我旁敲侧击在伊洛尔那问了问,你是不知道现在的霍兰希简直一点就着,我派去给指挥中心送文件的小姑娘回来就跟我哭诉再也不去了,我就猜这家伙是吃醋吃狠了正生闷气呢。”晏停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什么情敌?您是说霍兰希在吃醋吗?”温侨手里的饼干屑掉在了桌子上,肥啾叽叽两声,飞过来叼走了。

半晌,他试探着问道:“吃谁的,我的吗?”

晏停乐了,在对面笑了半天,才止住笑说:“怎么?你一直没发现他在追你吗?怪不得上将大人最近总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原来是心爱的小宝贝心有所属喽!”

他毫不客气的说着风凉话,但也一语点醒梦中人。

寂静无人的客厅里,只余一盏落地灯,照亮了金发少年脸上浅浅的红晕,温侨纤长的睫毛眨了两下,如果晏停说的是真的,那似乎这些天来霍兰希的反常都有了解释。

温侨沉默了会,指甲抠着指腹,小声道:“或许是您误会了,上将是有未婚妻的人,他……早晚要结婚的。”

他声音小的不知道是在回答别人,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晏停“啧”了声,大剌剌道:“有婚约怎么了,霍兰希的脾气倔得像头驴,向来不会轻易妥协,帝国主脑那个破烂机器强求了多少苦命鸳鸯,他才不会吃这一套。”

他顿了顿,看热闹般问温侨:“宝贝儿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真爱老唐爱的死去活来,对咱们上将大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误会可大发了,先抛开他对霍兰希的感觉不谈,就单论他跟唐馥郁的关系,就是由他一手造成的绯闻,现在相信这个误会的人甚至越来越多了。

其实唐馥郁不是他的恋人,也算不上暗恋对象,他们仅有过一面之缘,严格来讲,他是温侨的救命恩人。

几年前温侨跟随家里去临星办事,意外落单遇险,被当时的巡逻军官救下,他昏过去之前,甚至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

就连唐馥郁这个名字,都是在他醒来后托人查到的。

只是为了这样一个人就冒着生死的风险,在得知婚约的当晚私自驾驶飞行器离开首都星,温侨没有这么傻。

他当时只是走投无路,又不肯认命。

面对被安排好的婚姻,温侨拿出了前半生积攒的所有勇气,决定出逃。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位与他心意相通的恋人在等他,温侨的出走都情有可原充满动力。

但对于当时的温侨来说,他的思维是在一个定型的模子里浇灌出的,他的四肢被精美的道具打磨成最合适的样子,最后面临的结局就是被放在缠满丝带的礼盒里,送给一个陌生Alpha繁衍生息。

要听话驯顺了十几年的他鼓起勇气反抗,面对充满未知与不确定的未来下定决心,他需要一个心里支柱。

于是,温侨在心里塑造了一个他,想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为了“他”。

而后,在他生命中接触不多的人中,唐馥郁作为那个“他”脱颖而出了。

在飞行器坠毁时活下来,在被交易场的人带走教训时撑下来,在首都星隐姓埋名躲躲藏藏,温侨以为自己都是为了“他”。

但最后温侨发现,这种行为是多么愚蠢,他并不需要这个多余的心理支柱,他不是为了依附于任何人才奋起挣扎。

他渴望自由的意志足够支撑他爬起来,跑起来,用不那么成熟的爪牙捍卫自己弱小的本身。

再后来,他执着于去往潘蒂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